2018-06-19
中国青年报》最年长的摄影记者铁矛去世享年9

  铁矛老师故去,他的音容和高高的身影却越发清晰。他是蒙古族,生于陕西。他的乡音浓重,音调永远宏亮,像关东大汉弹铜琵笆。听他讲话,不由得要认线年,在中国摄协第一届理论研讨会,铁矛老师宣读他的论文《摄影的必然性与偶然性》,至今能想起他宏亮的乡音充满会场。铁矛老师离休后,洪克老师约我一起去他家探望。那天,傍晚的居室,光线悠暗,铁矛老师一返往常地温文尔雅,总在微笑。此刻,郑鸣为铁矛拍摄的“两个妻子一样面孔”的照片浮现眼前。没错,照片中的铁矛老师温厚质朴,眼睛中蓄含着微笑。这是铁矛老师在我心中的定格。

  我有幸与铁老在一起工作,为他放制过很多的经典照片,听他讲述过摄影部的很多故事,从中学到他勤勤恳恳的工作作风和态度,学到他为自己喜欢的事业奋斗一生。他是中国新闻界享有盛名的摄影记者,也是我们后辈最敬重的长者。

  1964年2月,王进喜老师傅把技术教给青年钻工。1966年,王进喜领导钻井队创年进尺10万米的世界钻井纪录。1969年,在党的“九大”上,他以工人代表身份当选中央委员。

  与铁老的接触仅限于一次采访,但他对每一次采访,每一次拍摄,每一次工作的认线岁高龄,仍然坐在书桌前,颤抖着握着铅笔逐字逐句地修改我采访后的文字,这一幕触动我心,难以平抚。愿铁老一路走好!

  2015年5月14日,中国青年报,铁矛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盛希贵,以及新闻学院的研究生们在他的照片前合影。 赵迪/摄

  记得1983年我和妻子从西安去北京拜见铁矛老师,当时给他带了一些陕西特产核桃和枣。铁矛老师和家人极为热情,邀请我俩到他家吃饭,并祝福我们新婚快乐!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一个冬天,我当时刚刚由文字记者半路出家,选择做摄影记者不到一年,每个周末一下班都骑自行车去中国青年报社参加新闻摄影业务探讨。那时改革开放大潮初起,中青报的新闻摄影是业内旗帜。我当时认识的人不多,去了就坐在边上听各路神人高谈阔论。在我身旁的是一位长者,不认识,并无交流。但,只要有谁夸夸其谈地讲自己如何拍到别人难以企及的照片时,他都轻轻地摇摇头。散场时我们认识了,长者的名字你想记不住都难——铁矛。我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当我问到您为什么摇头时,他说:摄影记者是拍摄报道别人的,你自己 张牙舞爪 ,莫非你是想让别人记住你而不是所拍摄报道的人和事?”

  小雪时令寒风怒号,悲闻铁矛老师走了,痛惜不已。他是令人尊敬的师长,一个好人,勤奋敬业、正直优秀的摄影记者。

  2015年1月27日,中国青年报社,铁矛与中国青年报摄影部贺延光(前右一)、赵青(后右一)、陈剑(后左一)合影。

  我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到报社,就和铁老在一起工作,在新闻采访和摄影业务上,一直得到他无私的帮助与指导,他从不摆资格,也从不隐瞒观点,胸襟开阔,诚恳待人,提携和支持着部门和我的工作。我的每一点进步,都得到过他的肯定和鼓励。铁老是我的老师、同事、和朋友,跟他一起这么多年,我没有感到过一丝的距离和隔膜,收获满满的信任和温暖。

  1964年,山西省昔阳县大寨,青年社员冰天雪地里正向地里送肥。当年全国农村兴起 “农业学大寨”运动。

  老铁在我心目中,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前年退休后参加离退休第一支部的活动:纪念诞辰一百周年,新华社出版的大型画册《》,收录了老铁拍摄的和元帅在一起的照片。老铁非常激动,主动要求给支部讲一次党课。那天,老铁由家属陪伴来到报社,结合照片回忆釆访经历。他讲话中手一直在抖,但思路清晰,异常兴奋。老铁把画册送给了报社,他认为画册应该属于报社。

  来的多了,就感觉他像自家老人一样。我学着他嘴里的陕西话跟他聊,他也不时会提到一些我们表达新颖的稿件。因为他每天都在家看《中国青年报》。铁老爱这张报纸。他好多年前就自筹费用出版了一本报社历史的图文书。这两年,他总是着急,急着把自己的照片、文字和积累的材料整理出来,留给后人。

  铁老是中青报最老的摄影记者。我们之间隔了半个多世纪,我来报社时他已离休多年,只是有时会在摄影部的电话那头大声地带着秦腔 “找小贺”,而在我们心目中老主任贺延光一直就是老大。前些年,80大几的铁老还常来单位参加党员组织生活会,从顺义坐9字头的长途车来。

  1964年,郭凤莲17岁,她的名字已经和“铁姑娘”的称号一起传遍中国。后来,郭凤莲任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

  没多久,我到了《西安晚报》任摄影记者。再去北京出差时总会去看望他,并请教采访工作上的一些事情。铁矛老师总是和蔼可亲地给予指导,并对我寄予厚望。他说:“年轻人就要多跑,别怕吃苦,去关注生活里的变化,记录社会的发展。”后来,我们还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书信来往。在他的鼓励下,我所拍摄的很多照片陆续在《中国青年报》刊发。

  我深深尊敬这位老前辈,他的教诲依然历历在目。的确,“张牙舞爪”的摄影记者大都昙花一现,脚踏实地的摄影记者依然矢志不渝。

  30多年前我刚参加工作,幸运飞艇官网跟着《民族画报》社的老师学习编辑摄影画册。那时候摄影图片还是“稀罕物”,而需要特定人物或事件的照片,只有找像《中国青年报》这样“大报”的摄影记者才能有。

  据支部同志说,前两年,老铁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不能参加每月的支部活动,他每次都主动请假。在我们支部,每次活动,即便是八九十岁的老报人,只要身体允许,不管酷暑、寒冬都积极参加。从老铁和老报人、老新闻工作者身上,让我看到了,什么叫不忘初心。

  1957年4月,和访华的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伏罗希洛夫在飞机场向群众招手。中国青年报摄影记者铁矛用禄莱双镜头相机拍下的这幅照片,被新华社摄影部编辑借去底片向国外发了通稿,又被先后印制为宣传招贴画,发行二百多万份。 赵迪/摄

  作为晚辈,我和铁老交往并不多,三年前有幸帮他整理部分传记随笔。在那些零散的文字里,我看到了一位会杀猪、爱吃红烧肉、喜欢抱打不平的倔老头。老人每两周必来电话询问进展,直到我们将整理好的文字、图片打印出来交给他。那时,看着他单薄的样子,既羡慕又难过。羡慕他可以纯粹地、长久地热爱自己的职业并将毕生的精力投入其中,难过的是这厚厚的一沓记载着一代人心血的文字又将何去何从,还有那些被载入史册的瞬间是否真能成为他晚年的慰籍。

  编辑《中国少数民族地区画集丛刊》时,我多次到中国青年报社请教铁矛老师。那是他已是著名记者,我只是一个年轻编辑,但铁老总是热情、耐心地接待我,根据我的需要,帮助我收集照片,并主动帮我联系找人。想起当年的情景,至今还很感慨——年轻人正是在老一辈的言传身教中成长起来的。

  身边总有些东西是会默默地传递。铁老的作品和为人,让我觉得后来者需要更多理解历史,尊重过去,心存敬畏。铁老,我们永远想念你!

  铁老离休五年后,我才进入报社工作,但多年来,我与他相谈甚多,从他身上收获甚多。他给我讲述的诸多事情,把我带入到一个丰富立体的往日世界中。

  1978年,中国科技大学,青年教师给新生上大课。1977年12月,570万考生走进尘封10余年之久的高考考场。

  铁老这代人历经磨难,许多人对过往三缄其口,对人世退避三舍。但铁老心胸豁达,离休以后,时常回到报社,与年轻人交流业务,把自己的采访经验,包括失败的经验都无私地奉献给了大家。在年轻人的心里,他完全不像离开工作岗位的样子,还是个风趣幽默的长者,在他身上还充满着这一代人难得的自我反思、批判精神。

  惊闻铁矛老师辞世,倍感哀思。记得那是个下午,阳光很好,我们一行来到位于北京顺义铁老家中作访谈。听他口音仍是一口浓浓的陕西腔,老人家谈性很浓,很希望把他肚子里的故事和历史没有遗漏地全都告诉我们。他的档案整理保存工作尤让我吃惊,连他第一天走进中国青年报的调令、工资单都保存着,虽然很多物件都已发黄,但历史的印记就在那发黄的纸片中走入我们今天的视野。向老一代摄影家致敬!铁老一路走好!

  铁老是1951年中国青年报创刊的元老记者。六十多年来,他热爱自己的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忠于职守,拍摄和报道了许多重要事件,有的作品已成为记录时代的不朽之作。铁老从年轻到年老,为中青报和摄影部的建设呕心沥血,退休多年,他的目光也从未离开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他是中国新闻界享有盛名的摄影记者,也是我们后辈最敬重的慈祥长者。

  2015年5月14日,铁老从北京顺义郊区的家专程跑来报社,赠送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的大型画册《》,里面收录了不少铁老拍摄的毛主席的照片。 陈剑/摄